蛛網

北海道五日遊(­三)

        這篇是第三天，我本來要在這集就完結篇，但是一轉眼又寫太多了，史蒂芬金說過，文字是有生命的，我無法讓他停止。不過我有預感，下一集應該會大結局，再寫下去可能就不是遊記而是小說了。

照片是這樣產生的，有時候我們會互相用對方的相機幫忙拍合照，幫拍的人一定會連續狂拍，拍到相機的主人不耐煩伸手把他討回去，他還在拍，所以就會產生很多這種照片。

小樽

        講小樽之前，要先講到位於二世谷附近的一個景點－神仙沼。第二天傍晚，我們先去民宿milky house登記，當時距離晚餐有一段時間，所以我們還可以衝一個景點，也就是神仙沼，據說該地因為太漂亮了，所以被喻為神仙居住的沼澤，因而得名。

        在第一集裡我曾經大力讚嘆日本GPS的美好，但其實還是發生了兩次重大迷路。基本上我們這趟完全依照老王帶的旅遊書作為指南，可是那本書似乎有點歷史，有些地方根本是搬家甚至已經被夷為平地了，書本上卻還是記載著他們的電話，當輸入這些不存在的電話時，GPS依然給我們一個目標，可能是他們的遺跡還是怎樣的，於是我們就會開到某個荒郊野外，兩次都發生在輪到我開車的日子。去神仙沼的時候搞最大，我整個繞超遠一圈，就是這趟我累到睡著然後開上人行道。

        因為我們要趕回民宿吃晚餐，一番波折後，抵達神仙沼入口時只剩40分鐘左右，那個地方當然有一個沼，不過中途還要走一段步道。我們不確定要走多久，所以只好這樣，走20分鐘，不管走到哪裡都要折返，這有點像電影裡面常出現的潛水任務，氧氣筒只有一個小時的量，所以半個小時一定要回來，然後總是會有人超出時間，說我不放棄之類的，最後就死成一團。

        我們在四周長滿草木的步道上狂奔，終於在時限內走出叢林，視野突然開闊起來，眼前一大片水池，在我看起來完全沒什麼漂亮的，正確地說我覺得鳥斃了。時間緊迫的關係，大家隨便亂拍了一下就又狂奔離去。但，悲劇發生了，晚上老王對大家說，我們看到的水池根本不是神仙沼，神仙沼還要轉個彎才到，我們充其量只是看到了一個普通積水，難怪這麼鳥。故事還沒完，第三天我們應該要一大早就直達小樽，但由於昨天攻沼失敗，總指揮老王決定揮軍北上，再訪神仙沼，這次總算走到了，你問我漂亮嗎？其實我個人對風景沒有偏好，所以我認為還是鳥，只是沒昨天那麼鳥。(相片可參考老王網誌，其實蠻漂亮的。)

        所以我終於要開始講小樽了，前面講了一大堆看似沒有關聯的東西，但其實埋了一個重要伏筆，就是我們根本沒留多少時間給小樽。小樽運河旁有一條很不錯的街道，有著琳琅滿目的紀念品還有各類食物，有點像淡水老街，我就喜歡逛這種，但是沒辦法，到那邊晃兩下就得離開了，到最後我們幾乎在街道上奔跑，以小樽甩尾之姿結束該行程。

        如果google小樽運河，你可以得到一堆美到冒泡的運河照，看了這些照片你會覺得天啊這條河簡直是世界五大河景之一。不過我要在此揭弊，我現在講的不一定對，因為我們玩得很匆忙。就我觀察，所有小樽運河的照片都在拍同一個點，也就是說整條河只有一小塊區域擺得上檯面，並不如當初想像的整條河都超美那樣。而那個點也不過就是河邊幾座廢棄的工廠，但照片卻拍得異常漂亮，大有唬爛人之嫌，到了現場我有強烈失落的感覺，不過再度重申，這也很有可能是我根本就缺乏美感的關係。

        小樽素有壽司王國之稱，因此我們的午餐當然是壽司大餐。壽司到底是不是一項美食呢？我以前一直以為我很愛，直到這天為止。那家餐廳座落在一個像美食街的場所，我點的是綜合握壽司，吃完這餐我終於誠實的面對自己，其實我根本不愛吃壽司，以前喜歡吃壽司的假象完全是因為漫畫「將太的壽司」的關係，因為漫畫裡面的人每次吃完都會很陶醉，並且吃出大海的味道什麼的，年幼的我就一直被洗腦到年長。這天吃了八種不同的壽司，老實說閉起眼睛來我根本分辨不出誰是誰，所以現在我正式宣布，壽司不是個美食。

        結論，如果要把所有地點拿來排名，小樽應該會是最後一名，理由很簡單，運河普普，沒時間逛，壽司sucks。

札幌

        其實嚴格來說札幌並不能算一個點，因為我們傍晚到，住一晚後隔天一大早就要走了，並沒有安排什麼行程在這裡。

由於我們在洞爺湖花掉了大筆住宿預算(經老王證實，是一間一晚一萬台幣，有點饒舌)，於是接下來只能緊縮口袋走簡約風，不是民宿就是廉價商旅。在札幌我們住的是連鎖旅館－東橫，而我竟然還辦了一張會員證，過程是這樣，老王他們在check in的時候我就覺得怎麼弄這麼久，後來他們就突然叫我去拍照加入會員，理由是辦會員要費用，但是會員有折扣，加加減減後可以省下一筆錢，所以當然要辦。在此我要再度肯定櫃檯小姐的服務態度，即使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她還是願意提供福利給我們，於是我當場就辦了一張會員證，上面還附照片很酷。以後有沒有機會使用呢？不太可能。

大家有沒有在某角色扮演遊戲，或是在某小說或電影看過這種情節，一座城市白天都很正常，安居樂業的，但其實這是座受詛咒的城市，一到了夜晚，所有居民都會變成吸血鬼逛大街，如果拍成電影應該會是「活死人之城」或是「夜訪吸血城」之類的片名。為什麼我講這個，因為在札幌我就見識到了。

札幌街道上的商店差不多九點多就在準備打烊，包括人潮很多的商場「狸小路」，不管有多少人還在搶購，他們也是準時收攤，所以會有一段時間街道上的人漸漸散去，變得很冷清。但過不久，冷清的街道突然又充滿了人，這時候你會看到酒店公關全面啟動，清一色都是男性，西裝筆挺，髮型大概都像八神庵或賽亞人悟空那樣，那天我看到除了黑色之外，所有其他顏色的頭髮，最保守的顏色是金色。街道上酒店的燈全亮了，而且招牌大辣辣地放上該酒店的小姐陣容，就一群幾乎全裸的女人有層次的疊在一起那樣。路上則是一團一團的男性，紛紛跟公關們詢價選購，那個場面真的很壯觀，可以說是人聲鼎沸。神奇的是五分鐘前還沒什麼人，下一瞬間我們已經被尋芳客包圍了，簡直就像跨越了國際換日線一樣。

        最後我要講這趟旅程出現的最大危機。東橫住一晚後，隔天早上我們要出發去旭山動物園，順便再提一下東橫的buffet早餐，我真的要說他媽的難吃，自從我和謝肥在新竹的「好歡喜motel」吃到早餐是蘋果麵包加一瓶芭樂汁之後，就再也沒有遇見這麼糟糕的早餐了。例如我拿了一個三角飯糰，裡面竟然什麼都沒包，全由白飯組成，「挪威的森林」裡的綠至少也有加一顆梅子啊，如果facebook的餐城有出這道菜，唯一需要的食材大概只有rice吧。

        危機在我們準備把車開出停車場時發生。他的停車場是機械式的，也就是說平常你看不到車停在哪裡，直到你要開車的時候，他才會把車從地底下升上來，所以一次只能出一輛車。那天又輪到我開，當一切都蓄勢待發的時候，我竟然沒有辦法把手煞車扳下來，他就這樣卡死在那裏，無論怎麼用力就是不動。這時候偏偏有一堆人準備停還是有一堆人也要出來，總之現場一堆人在等，搞得我他媽的緊張，但更緊張的是那位停車管理員，他滿頭大汗又來回踱步，簡直就像地板很燙一樣。後來我猜也許是日本車子有比較特別的安全設定，要先按什麼再轉什麼才能動手剎車，於是我向管理員求救，他一開始一直推託不敢過來，用日文重複說：「Wa-Ga-Na-E」(我不知道)，他可能怕弄壞車子有責任吧，不過最後還是來了，來了之後什麼都沒調，直接用吃奶的力氣狂扳手煞車，我想比手勁他不見得贏我，結果當然還是沒弄好。

眼看整個陷入僵局，再這樣進行下去我們可能要原地再住一晚了，慌亂中老耿從等候群眾那邊找來一名年輕男子，這人真是個fucking救星，他坐進車子後先問我 "key？"，我之前有講過嗎？我們租的車沒有鑰匙，按鈕就可以發動，所以我回他："no key, you just push this button"，這句話我要特別提，因為我平常講英文都很卡，發音也很糟糕，例如有一次我講某東西很common(常見)，旁邊朋友吃飯到一半突然很吃驚的抬頭問「什麼咖？」。不過，在東橫旅館停車場，「你只要按鈕」這句英文，我講得比艾爾帕奇諾還順，話出口後我自己都嚇一跳，這也證明國中的生物課本沒有唬爛，人在危機時腎上腺素會大量分泌，所以我們可以輕易突破語言的範疇。最後車子就突然好了，我也沒看清楚他怎麼弄的，而他確實拯救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