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埃西亞之旅()

搜尋「克羅埃西亞」這幾個字,你會得到兩張代表性的照片。首先你會看到:樹木、湖水、小徑...OK,這叫做「十六湖國家公園」,也稱為該國的MVP。所有來這的人,都看過那張照片,基本上他們就是被那照片弄來的。

另外,是一座臨海城市,有港口,有整片的橘色屋頂...那就是現在要談的:杜布羅尼克(Dubrovn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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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以最適合觀光客的面貌呈現在我們面前:將現代商業活動放進一座古城裡。建築是古老的,或至少看起來是古老的,而內容物,諸如餐廳紀念品店之類是新的。不過就是吃喝購物,你在巷口吃喝購物,叫做宅,或「過一天算一天」。而你在古城裡吃喝購物,叫做旅行,或「看看這個世界」。

旅團在這裡的活動不多,主要是放大家自由開火,提振歐洲的市場經濟。不過,有個行程特別提一下:乘船繞海。

那天,全體團員齊聚碼頭,準備登上小艇,去海上逛一圈。現場人員士氣高昂,慷慨赴義。但,有個問題。在我有限的人生經歷中,乘船繞海的體驗都是相當差的,例如沖繩那次。

沖繩旅行團,是我最後一次跟團去日本。一群年輕人,跟著劣質旅行團出生入死,製造了許多劣質回憶。不過整體來講,那總是快樂的。旅行就是這樣,只要有回憶留下,無論任何形式的回憶,都不虛此行。

繞海,肯定包在劣質回憶中。出發前我們約略了解到,行程大綱是搭乘無名小船繞行無名海洋。由於本人對暈船有一種深層的恐懼,對此趟自然是毫無期待。加上碼頭邊乘客間交頭接耳,據說今日海象不太穩,等下晃得厲害喔。消息傳來,更導致一行人軍心潰散:

「我早說不要坐船的你們看看!」

「沒關係,這邊有暈船藥,大家撐一下就過去了好不好啊!」

不好也不行,導遊在後面狂戳大家屁股:「快上船快上船」,現在閃人未免太遲。我忙吞暈船藥護身,跟著上了去。

擁擠小船,很快地遶海一周。浪倒還好,但駛過的全是一片標準海水,不知本趟的訴求在哪裡。我步下船,正準備發表一些,比如說,「本趟的訴求到底在哪裡?」之類的言論。

突然間,一股衝擊性的疲倦襲來,幾乎把我撲倒。我大概從來沒有那麼睏過,比高中地理課上他媽湖南省特產時還睏。你這哪牌子的暈船藥,夜店那些不法份子用的嗎?我意識不清的隨大隊走,走得七零八落。走到一座公園,在一個整隊的空檔,大家看到一名男人原地蹲睡,無法行為。後來我明白我蹲在一座池塘邊,因為當我睜開眼時,眼前有條魚速迅靠近,我差點他媽的倒栽蔥進魚池裡啊。

回到杜布羅尼克碼頭。這行程行不行?又是坐船,又是繞海,你跟沖繩有什麼不同啊!

「不不不,事情並非如此。」領隊淑芬姐,緩緩搖頭,以帶有一絲同情的口吻,娓娓答覆這個問題。

「大家都知道,歐洲人一向以善於裸露聞名。是的,他們很容易就脫個精光。」是這樣嗎?我們看著彼此。

「懷疑嗎?我現在就他媽的脫給你們看!」

「不不,淑芬姐,千萬別做到這個地步啊!」

「好吧。總之,現在要去的小島,便是歐洲著名的天體營之一。這是公司特別制定的行程,大家來開開眼界。」

當然,一般人是無法隨興登陸天體小島的,如果你不願脫內褲的話更是別想。因此,小船並不登島,但乘客仍可在航線十分貼近該島時,達到開眼界的目的。

那天,全體團員齊聚碼頭,準備登上小艇,去海上逛一圈。現場人員士氣高昂,慷慨赴義。男性團員雙拳緊握,以「人生新高度」來詮釋本行程,小船駛出時,大夥再也按耐不住,爆出激烈歡呼聲,「Come on!」「給我們歐洲的裸體吧!」

但,這航線是對的嗎?出發沒多久,罹難級的海浪撲面而來。導致我們的船擺脫空間規範,以飛行姿態,朝著前後左右上下AB各種方向隨機航行。整艘船吱嘎作響,一副要散的模樣,我們是來開眼界的不是來闖陰陽界的啊。臉色蒼白,我環顧四週,看看那些共赴黃泉的夥伴。「Come on!」「給我們歐洲的裸體吧!」現場群眾似乎渾然不覺。盟主僅說了句:「浪有點大」。

撇開沉船疑慮不論,我開始暈了。雖然我不斷強調自己會暈船,而實務上,真正暈的也沒幾回。不過這次實在晃太大,手不扶好頭的話,可能腦漿都得灑出來。臉色蒼白,我環顧四週,看看那些病懨懨的夥伴。「Come on!」「給我們歐洲的裸體吧!」全船人蹦蹦跳跳,看風景的,哼歌的,這是一個平均年齡高達60歲的團啊。我不可置信的體驗那一刻,成績單發下來,終於發現自己是全班最後一名的那刻。

我把視線拉走,望向遠方的海平面,那是網路上治療暈船的偏方。網路雖然盡是些沒營養的東西,不過這條還算靠譜,看著外面,我好些了。

「嘿。」有個人用手點點我的肩頭,轉過頭,一張笑盈盈的臉面對著我,來自王太太。

王先生和王太太,是一對夫妻。王先生是這個團裡,應該是年紀最大的一位,而他在心態上,也完全落實這件事。每次有個什麼行程,導遊解釋完後,王先生都會大問:「這要走多久?」然後一臉悽慘的跟在後面。甚至在十六湖公園時,走一走直接消失。團隊在終點處,總感覺少一個人,突然導遊大驚:「王先生呢?」

王太太則是光譜另一端,提著iPad,到處衝第一個拍照,對她的夫君呈現遺棄狀態。往往大家問,妳要不要在這陪一下王先生,她總是回答:「我才不要。」馬上又衝不見。

笑盈盈的王太太看著我,說道:「你看。」

手掌打開,一粒黑色藥丸。這,這不是崆峒派的療傷聖藥,玉洞黑石丹嗎?「服下吧年輕人」我服下藥丸,果真通體舒暢,虎背熊腰,再沒有一絲暈船的感覺。我向前一躍:「Come on!」「給我們歐洲的裸體吧!」加入其他男人的行列。

只有一個問題,那是理想中的畫面。

笑盈盈的王太太看著我,說道:「你看。」

手掌打開,是一座數位相機,一種未來將於故宮展示的科技古物。不過在當時,手機照相水平不夠,數位相機大致上還是內行人的拍照主力。

我們要看什麼?我湊過頭,瞇眼看著,可能只有一吋左右的螢幕。畫面上是一片海洋,第一人稱的角度,偽紀錄片的方式拍攝。螢幕晃的厲害,具有強烈的帶入感。我的判斷是,拍攝者本身的立足點並不穩定,因而造成畫面搖晃。嘿,這不就是妳剛剛在船上拍的嗎?

王太太啊,我為什麼要看妳拍的海呢,我自己轉頭去看海就好了啊。而一名暈船人士,坐在搖晃的船裡,看著搖晃螢幕上搖晃的海洋,病情急轉直下,我整個他媽的昏爆。我向王太太報以一個道別般的慘笑,從此不省人事,而這段船程還進行不到一半。

終於,我們的運行軌道越來越貼近天體小島,群眾的呼吸聲也越來越沉重,由於太多人擠在同一側,船體甚至開始傾斜。來了來了!那邊那邊!前排亢奮了起來。我勉力,拖著病入膏肓的身子,硬是擠了過去。

傳言不假,真有毛茸茸的歐洲裸體數名,垂著一些物體在島上行走。不過要怎麼說呢?雖然該看的沒少,但因天體居民平均年齡逼近《哈利波特》裡的校長,以枯木之年挑戰裸戲,難度肯定是有的。我感覺像看了好萊塢頻道的《環大西洋》,覺得質感似乎不太足。

上了岸,仍是懨懨一息,尤其在目睹不稱頭的群裸後,更有歷劫歸來之感。旅團安排了海鮮大餐,杜布羅尼克的海岸邊,歐式餐桌上,香檳、螃蟹、生蠔、鮮魚,滿是來自海洋的食物,多麼的歐洲啊!平均六十歲的團員們,大吃大喝,高頻舉杯,竭力遺忘剛才島上的畫面。一名年輕男人則趴在歐式餐桌上,喝著白開水,因為他明白,現在吃海鮮也只是把他們吐回海裡而已。

「還好吧年輕人,平常要多運動啊。」一名團員說道。

「別跟我談運動,老子一場球可是能搶他媽的二十個籃板啊!」由於趴在桌上的緣故,我講出來的話直接彈到地上,大概沒人聽到。

下午沒有行程,「大家難得來到這裡,自由享受歐洲的海洋吧。」原地解散。

在盟主獨自去海裡游泳的同時,我陷在床裡。我應該做了一場夢,一場悔恨的夢,如果沒有暈船我打算去哪裡的夢。The End

 

克羅埃西亞之旅,在不該中止時中止,在驚呼聲中續寫。符合現代電影的作風,無論多遠的續集都能續。不過在此保證,無論票房多好,就續這麼一集,因為我又再度氣力放盡。

有關克羅埃西亞,有關歐洲,無論我寫到哪裡,今天就是完結篇,謝謝大家。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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