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鬼店 The Shining

前陣子,看了一部灑滿了致敬及彩蛋,為影界上層貼身打造,一個俯視群眾的完美樂園:《一級玩家》。

影評們以「那個年代」為主旨,祭出篇篇鉅作。讓我們這些牙牙學語,將《環太平洋2》視為空前史詩的野人無地自容。除此之外,又因彩蛋挖掘數比不上人更顯得渺小,多數觀影者不得不產生自殘行為。

好吧,這並不公平。再怎麼說,扣掉片中所有彩蛋,再扣掉高端影評的輾壓,打著赤膊他依然是部好電影。史蒂芬史匹柏還是那個,在高處不賣弄清高,在低處不譁眾取寵的好導演,或許是這個時代最好的導演。

不過,今天我不是來講《一級玩家》的。我們來談談另一部電影,於《一級玩家》裡高調致敬,再度引爆排山好評的《鬼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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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

恐怖片,為本人最不感興趣的類別。電影類型何其多,何苦夜半跑尿徒驚弓?幼時看完知名恐怖片《七夜怪談》,與一名男人徹夜談心到破曉之後,自覺在恐怖片跟前,男性尊嚴是不必維護的。因此,現在若有人在我面前提及恐怖片,我便當場尖叫的像個女人。

然而,經過調研,發現《鬼店》被譽為史上最經典的恐怖片。網路上的轟炸顯示,似乎真的經典過頭了。沒看過的人好像喉結沒長齊一樣,三級片都不賣我票了。

OK,為了藝術,本人一向是隨時犧牲的。那天,叫好外賣,打開電視盒上的《鬼店》。來來來!空蕩的客廳,我與一隻叫做山山的貓,全神戒備,迎來影史最恐怖的恐怖片。另外,一位名為打掃,實則護駕的清潔阿姨也在附近走動。

「我這邊清潔的差不多了,您看一下還有沒有需要清理的地方?」清潔阿姨說道。

我說阿姨啊,清理不打緊,現場這影史最恐怖的恐怖片片頭剛過,一點鬼影還沒出來,妳他媽的撤了我一個人怎麼過啊!

「這裡還很髒,這裡、這裡、這裡,妳再掃我看看,一個小時又四十二分鐘就好。」他媽的說不出口啊!

面對一塵不染的房子,我著實百感交集:「很好,做的很好。」

阿姨走了。

剩我一個人,連個灰塵都不留給我,而眼前是影史最恐怖的恐怖片。

劇情簡介

史蒂芬金小說改編。史蒂芬金改編電影,一向有明顯的良莠之分。據說史蒂芬金本人酷愛電影,因此對改編者收取極低廉的權利金。導致群眾趨之若鶩,手上有兩個演員就來瘋狂改編,良率不穩也很合理。

《鬼店》屬改編中極其優秀的例子,雖然聲望不及《刺激1995(亦為史蒂芬金改編電影),至少中文譯名大勝好幾個跨度。另,本片導演史丹利庫布力克為業界標竿,善於創造瀏海屏,引發後人競相模仿。

身為一部恐怖片,本片的劇情較為單純。傑克尼克森是一名作家,由於作家長年吃樹皮為生,不得不去應徵一個冬天顧旅館的職務。面試過程鉅細靡遺,對方跟他說這間旅館以前出過事,你要不要考慮一會呢。這裡是廢話,恐怖片裡叫你顧的旅館當然出過事,難不成叫你去顧希爾頓嗎?

「完全沒有問題,身為一名作家,除了來催稿的編輯外我什麼都不怕。」

不過,最後自然是出事了。作家逐漸喪失自我,開始追殺他的家人,大致就是這樣。

「不!遠遠不是這樣!」一名高端影評的代表,化名為強尼的人說道。

「這是一個有關印地安人大屠殺的故事

「這是一個有關於輪迴的故事

「這個小孩在這個時候使用他的能力這個男人也有這個能力那個黑人是這個能力的守護者那個女人其實也有微弱的這個能力

這裡就出現一個問題了,知道這些不是我的義務啊。對我來說,眼前這部電影,就是傑克尼克森追殺他的家人。我為什麼得知道這是影射印地安人?我為什麼得知道你們什麼媽德發科能力發威了?甚至,我為什麼得知道原著小說怎麼寫?

現在我們就只談眼前這部電影,一個中等智力的男人看完後,心中升起的重重霧水。無論導演布局了多少細節,如果他沒辦法傳達給智力中等的男人,便是失職,也代表了對智力中等的人一種歧視。

不過,以上這段,是寫給一般導演的,比如說,麥克貝。然而,我們的導演是大師中的大師,Fucking史丹利庫布力克啊!我選擇用「是是是,您說的是。」取代上方一整段。

總之,劇情簡介看來是簡介不了了,我們先擱置爭議,前往下一區,謝謝。

驚嚇度

恐怖片不恐怖還搞個屁,但恐怖片太恐怖我又閃尿,本章屬於價值觀混亂的章節。

首先,《鬼店》的高格調值得師法。我們見不到那種,用巨大音效閃現嚇人的低廉手段。我常常覺得,快了快了,這邊就要蹦出一隻鬼或貓了啊!掃地阿姨妳真的是他媽的掃太快了啊!不過,他始終沒蹦,以禮待人,相當紳士的電影。

但,身為恐怖片,總要幹點事吧。這部電影不曾真正嚇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對勁的氣息。

比如片頭,一部車翻山越嶺,開在你歌文化的風景照中,播放著遊樂場鬼屋的女鬼聲:「嗚嗚嗚~嗚嗚嗚~

比如一位騎著三輪車的男孩,由於旅館鋪木地板,三輪車騎過會發出「嚕嚕嚕」的聲音。騎上地毯就沒聲音,騎下地毯又「嚕嚕嚕、嚕嚕嚕」。就這麼,鏡頭一路跟著男孩的背影,嚕嚕嚕、嚕嚕嚕

從電梯裡湧出一片血海、浴室裡的裸女變成腐女等等,偶而還是會帶來壓迫。只是,有時我分不清楚,我感覺到的是電影呈現的詭異,還是「怎麼會有人這麼拍?」的詭異。

整體而言,本片的驚嚇程度確實偏低。一位膽量並不突出,卻被迫與史上最恐怖的恐怖片單挑之獨居男人表示,除女主角的演技外,並無令人感到深刻恐懼的記憶。或許他的手段實在太老,老到唱不出嘻哈,年輕人是不會買帳的。

又或許,導演根本沒打算來嚇人。這是有可能的,嚇人是最容易的事情,《水虎蟒魚》導演都能駕馭,怎輪到國際名導操心?所以,驚嚇度低,大概是路線上的堅持,與能力無關。我認為這沒什麼問題,恐怖片僅是框架,在那其中,仍然是最原始的事情:如何把觀眾的屁股留在座位上。

節奏

節奏的掌握,對一部電影為重中之重。過快或過慢的節奏,你都會失去觀眾的屁股(ass lost)

每當我們開車帶濃寶出去玩,下午把她弄上車,順利的話,沒幾分鐘她就會倒在安全座椅。等她醒來人已經在,比如說外縣市之類。每次睜開眼她都一臉疑惑,人生似乎向前跳躍了,她覺得這個節奏未免太快。同樣若觀眾看電影時感受到跳躍,那就叫節奏太快。

而這種情形,在《鬼店》裡是完全不存在的。本片傳達的是光譜另一端,一種儀式感。一種相撲選手賽前撒鹽拉褲檔,搞十分鐘後上場推兩秒鐘的儀式感。你只想看互推,卻非得看撒鹽,這就是問題所在。

比如這段,傑克尼克森是個作家,看守旅館的過程中,他成天在打字機前打字,打的香汗淋漓,大家都認為《魔戒》第八集即將問世。但,某天女主角跑去偷翻那疊A4紙,赫然發現,怎麼半個哈比人沒有,整頁就一句話:

「只有工作沒有玩樂,傑克成了一個傻瓜。」(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

這句話寫滿了整張A4紙。女主角可能不明白,對一名作家來說,十天八天只寫一句話是相當正常的。她大驚小怪的繼續翻頁,當然,下一頁仍然寫滿了「只有工作沒有玩樂,傑克成了一個傻瓜。」

看到這裡我們都應該知道,無論怎麼翻,我們都會看到一樣的東西。這事差不多該收尾了。然而,電影卻不是這麼運作的,女主角用浮誇到連林志炫都唱不上去的演技,表情像喝不到水的魚,無止盡翻翻翻,

「只有工作沒有玩樂,傑克成了一個傻瓜。」

「只有工作沒有玩樂,傑克成了一個傻瓜。」

「只有工作沒有玩樂,傑克成了一個傻瓜。」

「只有工作沒有玩樂,傑克成了一個傻瓜。」

若不是男主角及時出現,並以腦殼撞球棒的方式阻止,這女人可能會把電影剩下的50分鐘繼續翻完。

緊接著,女主角把男主角關在倉庫裡。兩人隔著門交談,女主角說:「我等下就要去倉庫開雪車,帶丹尼離開。」男主角:「你哪裡都去不了,去看看妳的雪車吧,妳將會有一個大驚喜。」

這是什麼驚喜?顯然雪車被破壞了啊,不然還有什麼,難道雪車變成他媽的大黃蜂了嗎?

但,女主角卻一臉惶恐,跑了好長一段,穿過雪地抵達車庫,究竟是什麼驚喜呢?導演給她一個特寫加配樂:「啊啊啊!」雪車壞掉了啊!come on!全世界都知道他媽的雪車壞了啊!敲鑼打鼓幹嘛啊?

諸如此類的,觀影過程中我不時問自己,導演為何要演這些給我看?大概他認為我對電影的解讀能力位於金字塔底層,尚未具備自主小便的實力,因此得幫我包好尿布。幫寶適般的節奏,就是這部片的寫照。

後記

以次世代的眼光看來,《鬼店》無疑取得了巨大成功。不過本片於成立之初,亦受到不少非議。主因是,隨著那個年代的電影票價越趨下降,許多文化藍領進入了電影院,他們壓根不明白經典。一出戲院就大嚷嚷,指東罵西,老子看不懂啊。

本文正是筆者深入研究文化藍領階層後,以化名「強尼二世」寫出來的臨摹之作。

事實上,史丹利庫布力克為本人最崇拜的導演之一。他的片子,除鬼店》之外,其他的也都多多少少聽過。他確實是真正的天才,也是我們高端影評界不容忽視的存在。The End

 

強尼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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