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樣過了一生

201011月,本格首篇探討電玩產業的文章:「我這樣過了一生」(連結)全版刊出,同時也向外宣布,蛛網電競專欄正式成立,專欄名稱亦為「我這樣過了一生」。

數個寒暑過去,電競專欄「我這樣過了一生」始終在質量上嚴格把關,將文章數控制在象徵溫和成長的綠藍燈狀態。截稿為止共發表了一篇文章,篇名為「我這樣過了一生」。

而今,電玩產業的社會形象有了爆炸性的翻轉,昔日沉醉於LOL的魯蛇,現已成時尚的代言人;昔日為了魔獸世界家破人亡的男女們,他們連帳號密碼都忘了。在這道「P2PP2OB2OC2CP3B模式下,追尋屬於自己的改變2.0」今浪潮襲來之際,蛛網亦不落人後,趁前作「我這樣過了一生」熱度未退,續推電競力作,為了向過往經典致敬,定名為「我們這樣過了一生」。

我們這樣過了一生-圖  

War of mine

知名遊戲平台Steam上的PC遊戲:War of mine,中文翻作「我的戰爭」,為本日主題。

這是一個戰爭遊戲嗎?不,完全不。剛接觸本遊戲的玩家很快就會發現,他的操作方式與「模擬人生」師出同源,唯氣氛上有著絕對差異。大家都知道,模擬人生一向特別喜慶,以搞砸你的角色為遊戲骨幹。而我的戰爭,基本上還是模擬一些人的人生,只是他們的人生比較淒涼。背景設在戰爭中的城市,IS們四處出沒,平民則夾縫求生。顯然我們操作的是平民而非IS,因為這並不是一款射擊遊戲。

於是,我們在資源匱乏的戰場中掙扎。貨幣不再流通,經濟體系剩下以物易物,食物、醫療、甚至娛樂,所有你看到的東西都得手工製作。至於食材及原料,你必須親上火線,進入IS肆虐的城市裡採集。

葛優有部電影叫做「活著」,足見活著並不容易,不然何苦拍電影?在我的戰爭裡,核心任務便是讓角色活著,沒有其餘展望。他們不會升到100級,穿著T25套裝去推副本。「活下來,就贏了」,此消極世界觀獲得電玩鑑賞家一致好評,譽為「悲劇版模擬人生」,我想到有個朋友也被譽為悲劇版金城武,兩者涵義似乎不太相同。總之,開啟遊戲後,想辦法活著,能撐幾天是幾天。

經過一段摸索期後,漸漸地,對這遊戲的應對進退有了一定掌握,求生技巧亦趨成熟。截稿為止,存活天數已推進到驚人的17天,我不確定是否為後人造了一道門檻,估計應該差不了多遠。而這趟為期17天的生存之旅,漫長、顛簸、卻充滿了愛。多日之後驀然回首,我們輕觸彼此,笑著說:

你知道嗎?我們這樣過了一生。

我們這樣過了一生

首先介紹一下生存團隊,共三位。

廚師:專長是自由搏擊。別傻了!廚師專長當然是煮飯。

跑者:專長是跑。這我可以證明,通常我都叫他飛快上下樓梯,去收集雨水及肉等。

隊長:專長是搜尋。主要是他背包特別大包,對搜刮廢墟很有幫助。

屋子裡除三個男人外,還有一台機器,可說是本遊戲舉足輕重的超現實裝置。資源丟進去便可DIY出指定傢俱,內部可能由整組IKEA技術團隊給予支持。傢俱各有功能,例如捕鼠籠得到肉,淨水器得到水,諸如此類,而你要造出產品又需要投入其他資源。整個遊戲精髓便在資源間的轉換,最終目的是哺乳所有人。

OK,最重要的是資源。資源哪來呢?每到晚上,你都可以指派一人出屋搜尋。自然是派隊長,因為他的背包特別大包。一開始容易,附近空屋物產豐饒,我在那邊搬得不亦樂乎。回家後進行妥善分配,不但人民吃得飽、穿得暖、有活幹,中央亦建設了各種傢俱。整個家庭都強盛起來,大家在黨的意志下過得挺好。

但,隨著空屋被吸乾,生活逐漸陷入困頓。隊長不得不深入民宅,這就比較難搞了,你等於進別人家翻冰箱,主人通常不會太高興。他們邊咆哮:”Hey get out of my house邊追出來拳打腳踢。行文至此,敏銳的讀者應該會發現這是一款英文遊戲。沒錯,在往後的日子裡,語言隔閡不斷將本人一知半解的程度推向更高峰,對生存更是大大不利。

搜尋民宅是件苦差事,你得靠輕功閃避追打者,過程中手也不能閒,冰箱裡的雞腿還是得抽空牽走。麻煩的還在後頭,當你上山下海帶回資源時,角色們突然變的悲傷(sad)了,「我們搶奪了他們他們也很需要這些資源」這是什麼道理?老子拚老命從槍林彈雨中活回來,還得承受你們他媽的良知爆發嗎?

雖然我感覺不出角色變sad有什麼不好,不過,飢餓遊戲看多了大家都想當弓箭手,趁人之危的罪名叫人如何承受?後來我到另一間屋子,裡面住著兩個老人,才剛進門就放聲尖叫:”Don’t kill us”Please don’t hurt my wife”,還他媽的捨己救老婆搞得頗感人。然後兩個老人像喝了銀寶善存卯起來四處狂奔,跑得比他媽的阿甘還快。一個還逃到廁所,面對馬桶站著,等我進去又衝出來,從我身邊呼嘯而過,跑到房間什麼的。這情境叫人怎麼搬下手,最後我空手而回,你要知道這裡食物跟他媽的家樂福一樣多啊!

事態發展至此,我感受到沉重的生存壓力,關鍵就在食物系統入不敷出,經常有人挨餓吵吃,僅能仰賴中央輪流配給。這情況在一個女人加入後,又起了變化。

某天有個女人來敲門,砰砰砰,「讓我成為你們的夥伴吧」。自海賊王成為顯學之後,「夥伴」二字是何其熱血的字眼?我瞬間就答應了。接著問題來了,一個挨餓型的團隊又多了雙筷子,無疑是雪上加霜。如前政委書記說的:「人多了,鍋子就要大了」。這是一個經濟問題,人口增加了,生產力卻沒增加,還得花木頭幫她造一張床。

於是苦了隊長,每晚他都得挺進各種險峻區域給大家找飯吃。有一天,隊長到一個叫做「sniper zone(狙擊手區)之類的地方探索。進場時碰到一個路人,喃喃的想要告訴隊長一些事情,無奈一大串英文不是很想看,我猜大意就是傑克森在附近活動,be careful什麼的。

隊長開始探索,跑來跑去一無所獲。不對吧,金融圈盛傳一句話:「風險越大報酬越大」。危險區域的資源特別多,這是起碼的公平正義,不能妥協的啊!

我繼續尋覓,應該有東西的,應該有...

突然間,

隊長 Dead”

畫面出現這幾個字,把我的嗝都他媽的嚇停了啊!我整個錯愕到不能自己,以前我還沒有這麼厲害的時候,多半是被屋主或傭兵揍死,你至少還能看到一個人把你打死。但這次什麼影都沒有,隊長直接橫空出屍。理智上我能理解這就是sniper zone的意義,但情感上無法,他媽的隊長死了啊!你起碼要把愛迪達背包留下來吧!

現在提到這遊戲最無理的機制,就是沒有存檔機制。一死就死透,一絲更生機會都不留。太嚴苛了,也太古典了,遊戲史上前一個無法存檔的遊戲大概是超級瑪莉吧。

我們失去了隊長

我們失去了隊長,生存之路卻不能停歇。情勢不算太悲觀,只是回到女人加入前的樣子。然而,根本威脅還是存在,就是資源淡季的問題。新加入的女人扛起了探索重任,只是現在去的地方都重兵把守,動輒上演生存劇「追殺滿屋」,幾乎拿不回什麼東西。

有一天,女人氣喘吁吁,被打得滿頭包後帶回少量資源。回家後,她發現家裡面目全非,好像被歐尼爾灌籃後的禁區一樣,原來半夜來了打劫者。是這樣的,晚上派人出去探索時,留守的人可以做兩件事:睡覺或站哨。為什麼需要站哨,因為半夜不定期會有盜匪劫營,此時哨兵便會挺身而出,與之扭打。你看不到扭打畫面,而會在探索者回家後收到報告,打贏了、打輸了、被搶多少資源等等。

報告大意是:1.有人入侵、2.哨兵被打趴、3.冰箱被搶光。這天我還加派了兩人站哨,也就是剩下的所有人:廚師和跑者。都全員出動了還守不住,完全是他媽的膿包。不過從他們狀態:嚴重噴血(bleeding)可看出,膿包已盡了全力,膿餡都流出來了。

照理說,噴血應以繃帶治之,關鍵偏偏缺繃帶,即便曾經有過,也早跟小販換食物去了。沒繃帶也無計可施,兩名噴血男人只能躺床上作安寧治療。想叫他們走都不行,他們會一拐一拐,彷彿還能聽到啪啪的噴血聲。而女人忙了整晚,回家後沒東西吃(因為冰箱被掃蕩),沒地方睡(兩張床被睡滿),她坐在椅子上,就這麼過了一天

我們失去了跑者

跑者在床上噴血而亡之後。團隊剩兩個人:血還沒流光的廚師及沒吃沒睡的女人,好消息是床空出來了,女人至少可以睡一下。

晚上到了。肚子餓爆的女人不得不出去探索,她必須有些收穫,不然她可能會把廚師煮來吃。她來到一間民宅,裡面有幾個居民。她忍著飢餓,拖著腳步翻冰箱,結果被一個男人狂踹,她逃走了。

一進門,女人便跌坐於地,狀態寫著:broken,女人腿被踹斷了啊!她動不了了,我完全無法控制她。廚師血都快流乾了,也不能動。這遊戲玩到無人可動的地步,我感到一股深不見底的絕望。但我了解他們是多麼努力地想活下去,一股傲氣起來了!我一定要他媽的把你們救回來!

碰碰碰!這是小販敲門的聲音,fucking得救了啊!小販帶著滿滿的資源,包括救命的繃帶和食物,此刻的他就像個天使。但,誰去交易呢?斷腿女坐在門口,離小販只有半步遠,但就是動不了。妳他媽的動啊!我滑鼠都點爛了,妳只要他媽的爬一下,大家都活了啊!

我們都很清楚,現在是生死存亡之際,這筆交易一定要做成。此時,廚師緩緩從床上坐起,道出《少林足球》裡最震撼的一句話:

「不知我頂不頂的住?」

一滴淚從我臉頰滑下:「我一直把你當作兒子,你要讓葛瑞絲幸福知道嗎?」

廚師起身,他已經噴了兩天的血,但他了解自己的使命。床在地下室,他手腳並用地爬梯子到一樓,即便這樣的小動作,對他而言都很吃力。小販就在門口,就在你眼前,你們之間只剩下一道直線加速了。他牛步朝門口前進,血液冉冉離開肉體。然而,驅使他的,是對生存的渴望;支撐他的,是對團隊的責任。他走的fucking慢啊!但這畫面卻是如此悲壯,如此動人,他肥胖的身軀向左微傾,顯出努力的樣子。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

氣若游絲的廚師,最終完成了任務,用所有家當換回些許雞腿和繃帶,換回了一絲希望。提姆羅賓斯說過:「希望是好事,也許是世界上最好的事。」

好吧,我們把象徵希望的繃帶綁一綁,廚師的狀態顯示為類似「正在好轉的噴血」。然後他忙進忙出煮食物,把自己餵飽,這個家頓時恢復活力。而此時我又有了重大發現。原來女人壓根不是腿斷,而是崩潰,這完全是對於單字”broken”在翻譯上的嚴重分歧所造成。

崩潰比斷腿好,斷腿我完全不知道可以做什麼,而崩潰還可以找個人去心理輔導,灌輸積極向上的觀念把她勸回來。這屋子裡只剩兩個人了,於是廚師向前了解一下狀況,也餵她吃了食物。兩人間的對話很長,不外乎「他們都死了,我們活不下去了」、「人死不能復生、兔死走狗烹、虎死威根」之類。苦勸一番後,女人說她會好好想想,我想事情有了轉機。

我們失去了廚師

我們失去了女人

女人好好想了半天,仍舊活在地板上。廚師可能疤被摳破又血流不止。兩人晚上都無法搜尋,也無法站哨。沒有資源進帳,搶匪直接進門把過冬食物吃光。

於是,他們不吃不喝一直睡,過著石頭般的生活。最終,他們沒能挺過去。總存活天數:17天。

遊戲評測

玩遊戲玩到角色死光是一回事,玩到角色等死又是另一回事,那種愧疚的壓力太大了。我不只一次帶著淚痕醒來,抽咽著說:「對不起,我沒有好好照顧你們。」

後來,我再也不願接觸這款遊戲。我上網調研了PS4這款次世代主機,似乎能讓人開心點。The End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mmadcity 的頭像
mmadcity

蛛網

mmadcity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Faith
  • 這真的是好sad的遊戲!
  • no kidding

    mmadcity 於 2016/03/09 22:02 回覆